[TIFF觀後感] 《假如愛有如果》、A Long Winter、The Debut
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的第六至八日，筆者看了三部電影，包括今年其中一部最出色的電影———《假如愛有如果》。另外，筆者亦在 “The Debut”看到今年其中一個最出色的演出。
《假如愛有如果》
電影由《愛的綠洲》威尼斯最佳導演李滄東執導，《密陽》康城影后全道嬿和《茲山魚譜》三屆青龍獎影帝薛景求將飾演一對夫妻，而《峇里島的日子》百想藝術大賞男星趙寅成和《上流寄生族》青龍電影獎影后曹汝貞則飾演另一對夫妻。另外，憑贏得大鐘賞的鄭在日則會擔任配樂師。
每一對夫妻都渴望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。對於浩錫（薛景求 飾）與美玉（全道嬿 飾）來說，他們最大的盼望是能走出因一場結果慘烈的勞資糾紛所造成的創傷。當年輕且野心勃勃的紀錄片導演藝智（曹汝貞 飾）邀請他們參與她的最新紀錄片計畫時，這對夫妻便與藝智及其商界巨頭丈夫相宇（趙寅成 飾）的生活緊密交織在一起。
隨著紀錄片拍攝的推進，螢幕前後的人際痛苦真相接連浮出水面，兩對夫妻之間的緊張關係也開始急劇升溫。圍繞著「誰有權講述誰的故事」、「誰能代表誰發聲」，以及「旁觀者在代入弱勢群體視角時應承擔何種責任」等倫理詰問相繼浮現。隨著藝智、美玉、相宇和浩錫四人的生活越發錯綜複雜，衝突與緊張局勢也攀升至頂峰。
電影圍繞一部紀錄片的製作，鏡頭大部分時間都以旁觀的角度，拍攝整個製作過程，以及一眾主角之間的互動；但有時候鏡頭會以紀錄片攝影機的角度，直接拍攝受訪者美玉的獨白，令她看起來仿傚直接與觀眾說話，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情緒，十分親密。這亦有賴全道嬿和薛景求極具感染力的演出，前者是電影的重心，在紀錄片鏡頭前後有著很不同的演出，十分細膩、動人；後者飾演經歷創傷、沉默的浩錫，雖然對白不多，但表情、眼神和肢體動作足以讓觀眾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糾結，後期的爆發更是震撼人心。
電影以兩對夫婦為主角，浩錫與美玉是基層勞工，藝智與相宇則分別是紀錄片導演和商界巨頭，他們的生活、工作、衣著等都充滿對比。電影圍繞藝智製作紀錄片的過程，從中探討「階級」這個主題。藝智這角色尤其有趣，她丈夫是商界巨頭，因此過著富裕的生活。在製作紀錄片時，她要與受訪的基層勞工保持親密的關係，她更嘗試與美玉成為朋友，自以為輕易融入了他們的生活當中，卻不自覺自己格格不入。她與美玉的關係亦十分有趣，她與美玉建立友情，究竟是真的為了交心，還是為了製作紀錄片而營造舒適的環境？美玉對她來說是朋友，還是受訪的對象、紀錄片裡的「事主」？隨著電影發展下去，四位主角建立了更複雜、千絲萬縷的關係，這些微妙的設定和交流，令電影看起來十分耐人尋味。
最終，電影說的還是夫妻之間的關係，浩錫本來因多年前的創傷而封閉自己，令他與美玉之間充滿隔膜。但在浩錫敞開心扉後，二人似乎終於能彼此理解，重新建立關係。藝智與相宇本來看起來是十分恩愛的夫妻，雙方都十分坦承，但最終在電影的事件過後，二人卻因為某些秘密而出現隔膜。李滄東創作的劇本細膩、動人，一方面令人深思有關階級的主題，另一方面亦讓觀眾投入至主角的情緒當中，並細味他們的關係變化。
A Long Winter
電影由《親愛的陌生人》(All of Us Strangers)英國獨立電影獎最佳電影、最佳導演得主Andrew Haigh執導和創作，改編自Colm Tóibín創作的短篇故事，演員包括《帝國驕雄II》(Gladiator II)主演男星Fred Hechinger、《戀愛修課》(Heartstopper)男主角Kit Connor、《戰役》(Warfare)主演男星D'Pharaoh Woon-A-Tai、《大熊餐廳》(The Bear)兩屆艾美獎得獎男星Ebon Moss-Bachrach和《古戰場傳奇》(Outlander)女主角Caitríona Balfe。
電影講述即將成年的高中青年Mike（Fred Hechinger飾）的故事。當他的母親在冬季的第一場暴風雪中失蹤時，他的生活被徹底顛覆。隨著搜尋工作從幾天蔓延到數週，寒冬的降臨與這個家庭漸漸不得不面對的殘酷現實緊密交織——母親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。
在電影裡，男主角Mike的母親在冬季失蹤。電影不少鏡頭都拍著加拿大亞伯達省的雪山景觀，看起來雖然壯麗，但卻突顯了主角在這樣冷冰冰的環境下的孤獨、無助的感覺。在這樣的嚴寒下，一般人都會盼望冬季的結束。但在電影裡，冬季的結束代表溶雪，到時候主角或許就要正視真相———母親已經死去，屍體被埋藏在厚雪下。因此，正如電影片名所指，這是一個漫長的冬天，而主角的內心亦充滿矛盾的感覺。Caitríona Balfe在戲中飾演主角的母親，雖然戲份不多，但充分讓觀眾感到她充滿壓抑、渴望解脫的情感。主角在尋找母親的過程裡，對父母的關係、母親的困境有更深入的了解，繼而開始建立自我意識，正視自己的渴求。整部電影細膩地描述他認識自我的探索旅程，Fred Hechinger亦演活了這角色從無知少年逐漸蛻變的過程。另一方面，Ebon Moss-Bachrach在戲中飾演父親，他重視男子氣慨，有時候對其他角色十分無禮，後來我們更知道，他就是把母親「困起」的人，這角色設定本來令他成為電影裡的壞父親角色，但Ebon Moss-Bachrach演出讓觀眾感受到他的寂寞、自暴自棄，反而對他產生同情。
The Debut
電影由《深痛導賞團》(A Real Pain)導演、編劇和男主角Jesse Eisenberg自編自導自演，主演包括《永遠的愛麗絲》(Still Alice)金像影后Julianne Moore、《滯留生》(The Holdovers)金球影帝Paul Giamatti和《小魚仙》(The Little Mermaid)女主角Halle Bailey。
Mona Friedman（Julianne Moore飾）感到自己困在乏味無趣的郊區主婦生活中。當一家社區劇團釋出演出機會時，她毫不猶豫地抓住機會參與試鏡。令她驚喜的是，她順利獲選加入演出。
作風強硬的劇團導演Jerry（Paul Giamatti飾）在Mona身上看到了火花，並不斷逼迫她突破極限，全情投入這個角色。而Mona也確實這麼做了——為了完美呈現自己的首演，她開始對這個角色達到近乎執念的狂熱地步。
與上述的 “A Long Winter”一樣， “The Debut”也是關於一個角色建立自我意識、覺醒的過程，但這個過程放在Jesse Eisenberg的劇本裡，就充滿喜感，到後期更有鬧劇的感覺。Mona的大半生都戴著「家庭主婦」、「妻子」、「母親」的面具，把她的一切獻給了家庭，壓抑著她的自我。在Jerry的逼迫下，她終於撕破了這面具，找到她的另一個自我。Julianne Moore在這一幕的演出充滿層次感和變化，令人既同情又害怕，加上整幕戲快速的節奏，真的令人拍案叫絕，是今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出之一。從那一幕開始，Mona終於能掌控自己的人生。然而，當掌控變得過火時，她的人生卻會影響別人，始終她不是一個真正的獨立個體，她還是要與身邊的人合作、溝通。劇本在這裡似乎在諷刺方法演技，但這似乎與電影前半段的主題相差太遠，不知道觀眾能否聯繫。電影圍繞舞台劇製作，後期的外景拍起來也像舞台劇的佈景，看起來充滿荒誕感覺。
圖片來源： TIFF